法国并非一个办事效率很高的国家,而且越临近夏季假期效率越低,在世界杯决赛周期间就更不用说了。
巴黎华人也一直被大巴黎忽视,据法新社不完全统计,生活在大巴黎地区的华人总数可能高达几十万,但传统上他们自成一统,和当地社会的交融度不高,碰上问题也往往选择自行解决、私了或忍耐。但这次情况似乎大不相同:6月20日,巴黎华人刚刚举行了“反暴力,要安全”的大游行,仅仅隔了两天,位于巴黎四个区交界处、原本“四不管”的美丽城突然有人管了,四个区的政府发表联合声明,表示将成立“和美丽城相关的、四区之间的指导委员会”,作为加强当地治安的第一步。
这不仅仅是因为巴黎华人在短短12天内,发起了一场法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华人示威游行,更是因为此次巴黎华人不仅学会了敢于发出自己的声音,而且开始学会如何让倾听者听得懂,让决策者坐不住。
这次示威的导火索,是歹徒在华人婚礼上公然行劫而警方迟迟不到,一名华人忍无可忍开枪驱散盗匪,迟迟赶到的警察逮捕了开枪华人,却将被华人抓住的盗匪放走,引起美丽城华人的公愤。在巴黎私自持枪、开枪本身的确是违法行为,但问题的关键在于,导致华人不得不开枪的根源,是美丽城地区肆虐的犯罪,警方对此的不作为更令人难以接受。华人社团在短短12天内组织起一次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本已不易,更难能可贵的是,在示威中他们一方面大胆打出华人旗号,另一方面则明确强调,美丽城乃至巴黎的所有居民,都是治安恶化的受害者,参加示威游行的华人对TF1电视台和RFI广播电台记者表示,新近的受害者就包括越南人和犹太人开设的首饰店。
巴黎号称“法兰西的调色板”,市内各族裔杂居,近几年社会暴力事件频发,公众对警方的不作为、乱作为怨声载道,巴黎华人的呼声得到巴黎市民广泛同情,和示威组织者、参与者学会跳出狭隘的华人圈子,站在更高层面上看问题,并喊出人们共同呼声不无关系。
此次巴黎华人示威中,许多致力于法中友好交流的团体,包括一些由法国名流组成的团体,起到了积极作用,示威的口号、诉求,对新闻媒体的吹风、通联,都字斟句酌,避免过多情绪化语言和隔靴搔痒甚至适得其反的表达。在示威过程中,20区区长卡朗德拉、巴黎副市长佩尼努和本身也是少数族裔的前总统希拉克养女ANHDAO也参与了,正是这些人士的参与和理解,让华人的诉求不再孤立,而成为攸关大巴黎治安层面、不得不“特事特办”的要务。
显然,巴黎当局的迅速反馈,根本原因不仅仅是巴黎华人终于敢抗争,更重要的原因,是他们把自己的诉求、利益和公众诉求、利益紧密联系为一体,并争取到更多非华裔的同情和支持,获得媒体和知名人士的理解、尊重,这一切迫使有关方面不得不重视。
此次巴黎华人示威前后,不协调的声音并非没有,如《巴黎人报》就曾有人撰文,重弹“华裔非法移民多,没有合法证件,法语不好,没有工作,喜欢带现金”的老调,但很快就有更多人反驳,指出“这些都不是警方不作为的理由”、“并非仅有华人是巴黎治安的受害者”,而这些在媒体、网络互动中直言不讳的人中,许多都并非华裔。
类似美丽城的华人社区治安问题,在世界许多角落都有,如在加拿大多伦多,就曾发生华人店主擒获劫匪,警方迟迟赶到后放走劫匪却逮捕、起诉店主的事件,如何保护自身权益,是全球华人共同的难题。巴黎华人此次的表现告诉人们,光“敢说”还不够,关键是要“会说”。
(作者系旅加学者)
(编辑:杨堃)